“你怎么重生之后不一样了…难道重塑灵魂还能改变性情?”她灌了口清酒,冷冷水渍顺着修长的脖颈打湿衣襟,她单手支颐,有些微醺,被山顶暖风一吹,就闭上了眼。
及尔离得不算远,见她闭上眼,他便从心里浮起浓烈至极的情动,指甲在草地上划出几道长痕,他逃荒似的避开,也猛然灌了满嘴的酒,“我其实醒得早,只是一想起当年做过的…不知该如何见你,怕你还生我的气…”
她大约真的困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这清浅的声线很舒服,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嗯…我是爱生气…现在…不、生你的气了。”
及尔心头一动,侧目看过来,她却已经抱着酒葫芦睡着了,像个虾米似地弓着身子,桃红色的双唇还嘟囔着什么,晕染了酒意的双颊娇嫩欲滴,他忍不住探过身,嗅到了她身上浅浅的香,一瞬间烂透了内里终于长出了新肉。
他挨着她的发丝躺下,解了身上的披风给她盖,就一直看着她,脑海里想起从前所有甜蜜和滴着血的过往,一想起她当初抱着白溪尸身的模样,他就浑身发冷,悔不当初。
那晚他什么都没做,硬要说的话,只在黎明时分忍不住吻了她的发。但是浮光苏醒后看见身上的披风,脸色不大好,什么都没说。
再往后,她就减少了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他没办法,就带着魔鼎等人一同去天界商议神魔共处的各项规则,可惜她甚少参与这种场面,他就留下魔鼎处理事务,独自去三十三天寻她。
那时芳菲殿还没有种满桃树,只有殿前的一株开了花,她坐在树下假寐,有花瓣落在额头鼻尖她也不拂,痒痒了才轻轻吹走,宁静得像画。
及尔就趴在墙头羡慕院子的桃花,有时想摘了它们酿酒,有时又恨不得魂穿桃树,日日能看到她。
外界流传他心悦神尊,甘愿伏低做小归顺天界,暗泽有一部分属下蠢蠢欲动,他都懒得理会,他只是想靠近她,把她所有的时光都占据。
一时不察,当神力如电光击来时他原本条件发射凝了护盾,可心念一转又立刻撤除,被打下了墙头,左边脸颊都红肿了,一下想起当年他替她疗伤时,因为强行亲吻被她毫不留情打过脸。
于是浮光一出来就看到他捂着脸在笑,不解道,“笑什么?”
及尔抿着唇放下手,指了指脸上的伤,“我这一辈子就被你一个人打过脸,还是一个位置打两回。”
浮光也想起她指的是什么,眸色一冷,不客气道,“你是魔界之主,和谈一事与天帝不谋而合,他一定会排除万难与你们达成共识,你不必…在本尊身上花时间。”
“过往的事也算不上你我私仇,何况已经过去了,你也死过一次尝命了,六界不是本尊一个人的,我会顾全大局。以后…没什么事就不必再来了。”
她冷起来是真的能要了及尔的命,当年他就饱尝过这种痛苦,如今话说得好听,可照样还是钝刀割肉,痛得他撕心裂肺。
他起身拉住她的外衫,因为太用力扯到了衣襟,大片雪白的肌肤映入眼帘,他眼眸一红,心乱如麻。
浮光比他更慌,当下就冷了神色,一缕薄怒缭绕在眉间,甩开他后整理好了衣襟。
“别走。”他不敢再碰她,“你知道我从来就不是为了什么和谈,既然不计过往,为什么不能重新接受我?”
她转过身,留给他比从前更加冷漠的脊背,“本尊还以为你会耗着天帝,直到天界实在没办法,你就提出这个要求,到时就算我再不愿意,也不得不低头。”
及尔本就落寞的心情像再一次被雷劈过,恍然看着她,“你、竟这样看我?在你心里,我始终是卑鄙无耻,从不考虑你感受的魔?”
“不算卑鄙无耻,至于考虑别人感受…的确是你从来都不想的问题。”
“这段时间我做了那么多,你不是也很开心吗?你都说我改了性子,我是为谁你看不出来吗?”他哑着声嘶吼,三十三天冷得人发抖。
浮光挺直的脊背写满了傲然,哪怕是不堪一击的傲然,也足够让他失了全部耐心。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哪儿做得还不够?到底你还介意什么!”他再也忍不住,冲过来强行扳着她的肩膀将人扭过来,又被那一双清冷无情的眼睛刺伤,“除了不能杀光暗泽生灵,我什么都能答应。”
“这就藏不住了?你带我去人间的每一次,暗泽都有怨灵来寻衅滋事,天界这些年没有拿得出手的大将,天帝一次次当作没看见,转身就来求我。你哪里是做得不够,分明是做过了。”
她一字一句劈下来,原本清甜的气息都成了烈火,烤得他分外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