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的长发在身后翻飞，人与白纱上的桃花一样坚韧而冷漠，“来得及，你活得够久了，本尊亲自送你一程。”

“就凭你？若在当年我定然不是神尊对手，可惜时过境迁，您这副单薄的身子不知还能否接下我的魔杖。”

“杀你足够了。”浮光眼尾一挑，带着吞天神光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余波震得飞石漫天，塌了一半的山峦再次开始下坠。

陆离急得不得了，可回归的魔息因为经脉肿胀延缓了渗入速度，就算他想动也动不了，莫违感知到他的情绪，抖得更加厉害，轰鸣声震得耳膜都觉得难受。

整个晦暗的天地，只有她一抹白影胜雪，裙摆飞舞间，身姿如长虹贯日，又如星河蜿蜒而下，所过之处皆为明媚，偶尔可见她干净绝伦的侧脸，白皙如瓷玉，冷漠如雪峰，眉目间染尽了山河壮阔与庄严，却又因着眼尾不自觉地上调，柔和了冰冷肃杀之气。

他怎么能忘得了，怎么能不喜欢这样的浮光神尊。

当年初见，她屹立于千军万马之前，却掩盖不住孑然一身的孤傲，只一个眼神，胜却六界一切高深术法，让他甘心沦为囚徒。

浮光手持白剑在魔杖身上又砍下一道缺口，左手一甩，黑剑从身侧划出优美的半圆径直朝魔鼎后颈刺去。

魔鼎额角渗着汗，握着魔杖的手有些脱离，虎口被震得发麻，后颈传来的冷气直抵命门，在浮光森然冷笑里，他突然咧嘴一笑，身后乍然迸出黑灰色冷光，死死架住了黑剑。

“忘了告诉神尊，我此次出关有大成，听说神力最高境界为‘极’，魔界没有明确的定义，但等同于你们的极。”

先前屡次被打击的魔杖因为灌注了从未有过的魔息而在刹那亮起刺目的紫光，魔鼎手腕一沉，竟逼得浮光手臂退至胸前，“神尊的修为登峰造极，若这么论起来，我与您是一样的级别。可惜你是强弩之末，陆离一时半刻过不来，你猜我杀了你，他会不会疯？等他疯了，六界群起而攻之，魔骨鞭到时候依然是我的。”

他声音沙哑低沉，格外难听，但此时每一句话都能逼退浮光两步，比起他源源不断渗出的暗泽之气，浮光的脸色明显有些苍白。

第134章 往事

浮光咽下喉咙里的一丝腥甜，左手召回黑剑，眉心闪动着久违的兴奋，“是吗？他可是你们的主子，你能有今天不该感激他当初的庇佑之恩吗？怎么老想着要他的命。”

“哼！要不是他中了你的迷魂汤，何至于魔界浪费这么多年时光，还任由天界打压？”魔鼎恨得咬牙切齿，“清一是个什么东西！当年求着与我合作，坐上了天帝之位出尔反尔，如今又想借着我的势坐稳那个位置，他也配？”

时间太过久远，浮光有些想不起当年的细节。

她与及尔第一次神魔大战后，及尔用了六万年时间重塑魂魄与魔躯，再上天界的时候学着礼法让仙童递来了拜帖，那是六万年沉寂的时光里她看着帖子上歪歪扭扭的名字，又一次听见自己的心脏活了。

其实不该再见的，恩怨已了，就再没必要有交集，可她也不知怎么的，晃晃悠悠就去了南天门。

彼时，天界大军将他围住，他孤身一人而来，披着月白色锦袍，长发用一根桃枝束起，修长玉立，芝兰玉树。

像个…人间戏本里唱得优雅的公子。

当时浮光心里想的是，长了一副骗人的好胚子！不过冲着这张脸，她也没后悔今日出来一趟。

“阿…”及尔看见她时，眼里的灼热比从前更甚，但他的克制让她有些意外，“神尊，我在这儿等很久了。”

浮光慢慢走下白玉台阶，袖袍一挥，围着他的仙将便都撤了兵器，“你找本尊何事？”

他有些拘束，好看的轮廓渡上天界袅袅白烟，竟看不出半分暗泽带出来的浑浊不堪，浮光忍不住伸了伸脖子，也没嗅到魔族的恶臭，就更看出他所为何来。

“我、我在人界定了酒，能…邀神尊聊聊吗？”

他虽有些不自信，但灼亮的眸子与伸过来的手，依旧带着属于他自己的霸道。浮光眉心一皱，想都没想便要转身回去，却被跟来的仙使拦住，低声道，“神尊，天帝陛下说了，魔族复生，魔界还未养好元气，他们并没有要开战的打算…希望，希望您能再规劝一下及尔，免得生灵再次遭难。”

她还能说不吗？

那是浮光回忆里很美好的一段日子，陆离像换了个人似的，将人间天界所有人情礼仪学了个遍，隔三岔五给她递拜帖，拿着神魔和平共处的名头带她欣赏六界一切美食美景，她的话不多，对很多东西也不了解，他就慢慢说给她听，有时就忘了回天界，两人便寻个山巅看星河起落，或者抓几只不安分的妖兽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