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的心情大概早就被他捅了个底朝天,这回竟也没生气,冷着脸自己用双臂撑着地板从他身上起来,转眼又看见地上的碎片,立刻握住他手腕,“小心别扎着。”
陆离眼睛里都是压不住的暗潮涌动,渐渐又有了灼热,喉结滚动好几次,才发出一点声音,“神尊还…在意我…”
这本来又是让她想打人的一句话,可目睹着他眼里起伏汹涌的光,令她连淤堵都失了力气,脸颊仿佛还存着他胸口的一点温热,掌心里的胳膊却是冰凉一片,汩汩不断浇湿她原有的烦躁。
也许有问题的不是他,从一开始她就逗弄过他的心思,出了问题的其实是她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她就没那么再想发火,只是将脸侧开,说道,“先把伤养好。”
“我没事。”
他终于确定不是做梦,也没有听错。
她不想多看,转过身兀自整理外衫,忽地又想起什么,“昨晚你一直在这儿?我睡着了是你帮我平衡着内息?”
“嗯。好不容易才睡着,不想叫醒您。”他气息乱着,有些站不稳。
浮光此时恢复了平静,乃至困扰两日的烦躁都一起消停了。在陆离眩晕之时转身将人稳稳扶住,两指轻放在他眉心,渡去温暖淳厚的灵力。
“神尊,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陆离来不及阻止,满目忧虑,“不要随便消耗灵力。”
白纱阻隔在两道视线之间,她定定看着少年初长成的眉目,就想起他曾经写过的那些签子,想起他供奉上来的花灯,想起为她做过的各种吃食,也想起他说,不要自己当他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