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其实不冷,但他忍不住打颤,切身体会到了当初杏雨姑娘身处绝境的心情。此时若能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他真的也会磕头叫神明。

裴恒叹了口气,喉咙都觉干涩苦腥。

他现在有血,可是没有纸,想跟她好好告别一下都不行。

不过就算有纸也传递不过去吧。

裴恒非常不甘心,甚至有种见不到她就不能瞑目的执着,另一方面又劝自己,这样也挺好,若是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一定会难过的。

他没有证据,但就是确定她喜欢自己,会难过。

这几日也会想他。

这里的绝望是真让人绝望啊。

她一个女人在比他还要恶劣的环境下生出活下去的念头,还琢磨着开荒种地,福泽罪民…

裴恒从前只打心眼里佩服,现在才明白身处绝境中,究竟要有多大的念力才能坚持活下去,更别提管别人死活了。

罪人又如何,裴恒心道,配不上的人是他自己。

想着杏雨姑娘,好像时间能过得慢一些,可眼皮再次重重落下的时候他死死抓着身边的黑土,不要睡。

他不想睡。

再多想想她也是好的,下辈子还记着,一定能找到她。

裴恒意识开始混乱,又咬牙,不行,下辈子太远。

三皇兄让他好好活着,他得活下去。

若是死了,杏雨姑娘忘了他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