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繁踏着清明时节的细雨回到宁王府。
朱漆大门早已斑驳,檐角的风铃锈成了青绿色,却还在风中发出沙哑的声响,像是老人在咳嗽。
祠堂的横梁上结满了蛛网,阳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积尘的地面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祈繁的指尖拂过供桌上的灵牌,惊起一层细灰。
在角落的阴影里,某个落了灰的紫檀木匣子静默地躺着,仿佛在等待一个迟来太久的重逢。
匣子打开的瞬间,霉味混着记忆扑面而来。
那包芝麻酥已经干枯变色,油纸脆得几乎一碰就碎。
祈繁颤抖着展开皱褶,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让他的心脏狠狠抽痛:
“给小繁,上元节快乐。”
水渍晕开的痕迹在字迹周围蔓延,分不清是那年上元夜的雪水,还是某个人在深夜独自落下的泪。
五百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仿佛又看见那个雪夜,娘亲回头对他温柔一笑。
是那么鲜活,那么暖。
可为什么他五脏六腑都揪着疼?
雨又落了。
淅淅沥沥地,敲打着残破的瓦檐。
祈繁跪在祠堂中央,任凭雨水顺着屋顶的漏洞滴落在脸上。
这雨太冷,冷得他分不清脸上流淌的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这一生后悔的事太多。后悔没能在娘亲生前多撒娇几次,后悔伤害了表哥,后悔没看那封遗书,后悔错过了表姐的十六岁生辰。
“…都过去了。”
木楝的声音轻轻响起,温暖的手掌搭上他颤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