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繁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忽然觉得这王府大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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亓希出事的消息传来那日,初春的长安落了那年冬天未落的雪。
亓家祠堂里,许久未曾露面于人前的祈繁跪在灵前,盯着“亓希”二字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他想起从前某年冬日,亓希穿着簇新的浅色骑装,在梅树下朝他挥手:“小繁,等我回来给你带西域的葡萄酿。”
那时梅瓣落在她肩头,像极了此刻窗外飘着的雪。
他终究缺席了她的十六岁生辰。
瓷片没入腕间时,祈繁竟觉得痛快。
血珠飞溅,入目一片猩红。
祈繁恍惚想起小时候发烧,亓希彻夜握着他滚烫的手,轻声哼着童谣。
若说亓幸执意飞升上天,是为了提升实力,那祈繁和他的想法完全不同。
祈繁认定亓希执念深重,必然成鬼。
他要找到她。
黄泉路比想象中拥挤。
无数游魂浑浑噩噩地飘荡着,面容模糊得像被水洇开的墨。
祈繁攥紧腰间的藕白色荷包。
那是亓希绣给他的生辰礼物。
“要怎样才能被她找到呢?”
长元灯笼投下惨绿的光,照在他新换的衣裳上。
赤色抹额缀着金铃,橙黄相间的袍子绣满翠鸟,紫粉披风在阴风里猎猎作响,活像只被雷劈过的锦鸡。
路过的老鬼直摇头:“作孽哟,长安国的小瑜王疯了。”
他全身上下最正常的,便只有腰间悬着的藕白色荷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