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却干净地活在燕长雪心中吧。
商夏望着燕长生那张被岁月凝固的,温和却冷淡的面容,忽然笑了。
她笑得极轻,像一片雪花落在大地上,转瞬就要消融。
“长生。”她的声音飘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她多年来的无力,“你有多久……”
殿外一树海棠被风吹落,花瓣簌簌扑在窗棂上。
就像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玩耍时,那个总爱把落花簪在几个妹妹鬓边的少年。
“…没叫过我夏夏了?”
燕长生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下意识启唇:“风……”
又蓦地收声。
这个字眼卡在喉间,像块烧红的炭。
商夏望着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忽然觉得释然。
——虽然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真正释怀了。
“希望…”她低头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指尖,露出个浅淡的笑,“下一个风的孩子……”
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惊起满庭飞花。
那些花瓣穿过她渐渐虚幻的身影,像穿过一场从不存在的晨雾。
“能让你……”
“重染人间暖意。”
风会替迷路的旅人衔来檐角融化的春光,数尽未凋的晨昏夙夜,接住人间坠落的暖,重拾尘世未冷的温度。
何为人间?
蝉声在青瓦上流淌,渐渐凝成琥珀色的时光。
最后一朵木槿坠入茶盏时,惊醒了沉睡的涟漪。
整座庭院的花树都垂下枝叶,为这盛大的凋零默哀。
那顶素纱帷帽仍悬在雕花廊柱下,日影将它绣成半透明的茧。
风起时,轻纱如魂,仍在丈量某个永远停滞的时刻。
连最炽烈的季节,最终都败给了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