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夏自问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可此刻,她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得彻底,再也拼不回来。
那是她不羁的傲骨。
她杀了祂,如同杀了曾经向往清风的自己。
泪已流尽,她抬手抹去脸上干涸的泪痕,指尖冰冷。
——总得做些什么弥补。
商夏闭目凝神,周身灵力如潮水般翻涌。
经脉寸寸灼烧,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大半法力被生生剥离,封入一张传灵法符。
符纸莹白如玉,泛着淡淡的法力光泽,隐隐透着风的气息,内里却流转着血色纹路,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
幡然醒悟有什么用?
弥补得了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再也没资格以“风神”自居。
商夏其实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无异于亲手撕碎自己最后的体面,告诉所有人——
看啊,那个曾经干净纯粹的商夏,如今变得多么自私、卑劣、肮脏。
偏偏,这就是真相。
商夏对得起谁?
对得起悉心教导她的爹娘吗?
对得起于自己家有恩的燕伯父燕伯母吗?
对得起与她亲密无间的无忧吗?
对得起燕长生和燕长雪吗?
对得起那个乐此不疲跟随她多年的老头吗?
——她谁都对不起。
甚至,若是过去的她知道未来的自己会做出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