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正蹦蹦跳跳地朝母亲跑去。
商夏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只有一滴透明的水狠狠砸在地上,惊不起任何波澜。
后来,商夏开始刻意避开人群。
她不再去繁华的城镇,而是专挑荒僻的山野行走。
她走过无人问津的古道,穿过荆棘丛生的密林,攀上陡峭的悬崖。
仿佛只有身体的疲惫,才能让她暂时忘记心里的空洞。
偶尔,商夏也会遇到一些鬼怪。
若是从前,她或许会顺手收了它们,或是教训一顿。
可现在,商夏只是漠然地从它们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那些鬼怪起初还警惕地盯着她,后来见她毫无反应,便也懒得理会。
其间唯一稍稍让商夏觉得有意思的,便是一只缠在花架上的紫藤花鬼。
这是觉得她眼神不好?
商夏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到他在微微发颤。
看来是个胆小的。
商夏无心于他,径直离开。
就这样,十年光阴,如流水般从指缝间溜走。
商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她只是……不想停下来。
因为一旦停下,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回忆就会如潮水般涌来——
爹,娘,燕伯父,燕伯母,生生,雪雪,无忧,羌离。
还有,那个曾经鲜活明媚的自己。
——
终有一日,商夏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个偏僻的山谷,谷中有一汪清澈的湖泊,湖畔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她站在湖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张脸依旧明丽,却再没有了当年的神采。
“商夏……”她轻声念出自己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