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萦突然笑了,目光落回窗外。
过去,祁遂是“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太子,金樽美酒不离手,眼波流转间便能惹得满城闺秀羞红了脸。
可自从有了伶舟晏,祁遂不再夜宿乐楼,总要赶在戌时前回府,检查他的功课,连酒都很少沾。
祁遂依旧会去乐楼,只是常带着伶舟晏,听曲看舞,吃点心。
若有舞姬大着胆子凑近,他便笑着摇头,指尖轻点腰间——那里挂着伶舟晏前些日子刚编的丑丑的剑穗。
最明显的是祁遂的剑。
从前出鞘必见血的长剑,如今连剑鞘都换了软皮——因伶舟晏总爱摸他的剑,他怕割伤那小小的手。
向来轻佻散漫、没个正型的太子殿下,渐渐成了如今这副“剑未出鞘,杀意已敛”的模样。
可那敛去的,当真只是杀意吗?
未来,他真的会一直以“兄长”的身份自居吗?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谢萦垂眸,指尖轻轻点着案上那枚伶舟晏白日里落下的玉扣——
那是祁遂去年送他的生辰礼,刻着“岁岁无忧”,却偏偏用的是夫妻结缘的纹样。
伶舟照低笑一声,捏了捏她的指尖。
“看来,七岁真得管我叫爹了。”
谢萦推了推他,眼底却浮起一丝柔软。
“小晏还小。”她轻声道,“但他们的未来……很长。”
“是。”伶舟照忍不住笑出声,又怕惊动窗外的人,只得将脸埋进她肩窝,闷闷道:“我真好奇七岁认清自己心意的那一天。”
——是惊?是怒?是不可置信?是汗颜无地?
还是终于认命般地,将那个从小护到大的孩子,揉进骨血里?
窗外,祁遂似有所觉,回头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