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瑾。”陛下凑近轻声低唤。
向瑾口唇抿着,似醒非醒。其实,他一直处于一团混沌的旋涡里,外界的声音他听得出感受得到,却始终隔着一层纱雾,不知是魇是幻。最初,旋涡中有一只手不停拽着他往深渊里拖,耳边不断的杂音蛊惑,不如便这样睡过去,一了百了。可他太委屈,太不甘心了,一听到那个令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就舍不得一句话不说地去死。
向瑾迷迷糊糊地出声,成景泽俯在耳边,几番辨认,他说的是,“不是勉为其难,也不是……木已成舟……”
他曾经连最卑微无赖的由头也接受了,到头来竟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幻梦。
他是向瑾,只是向瑾,他做不了任何人的替身。
水滴从向瑾紧闭的眼尾滑下来,落在成景泽耳畔,如有实质般捅入心房,令他心如刀割。
第92章
有些事无法用常理解释,那一夜过后,向瑾渐渐苏醒。就像真的只是经历了一段过于悠久的长眠,醒来,云消雾散。
只不过,自那一句呓语之后,世子再未开过口。车厢虽不算逼仄,但密闭的方寸天地,两人身处其中,无话可说,格外尴尬。
军医反复确认世子身子骨康健如常,无有大碍,陛下离开马车,换无二与无一轮流照看。
“世子。”无二与向瑾对视的第一眼,倏地僵住了。连他这般心思粗得堪比簸箕也瞧得出来,向瑾整个人不同往常。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他说不出来。
世子暂时脱险,无一与陛下商量,不若停下来,等班师回朝的大军一同返京,方才妥当。
成景泽不同意,只是招刘壤带五千人急行军赶上来,回京途中操控京北大营未雨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