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世子磨磨蹭蹭,欲言又止。
这要是无一,恐怕比当事人还要更快地领悟,那欲语还休之事。不过无二也有无二的好处,了然与否不重要,多一句废话没有,闻言而动,行云流水。
于是,片刻之后,小世子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绕开所有守卫,出现在陛下的寝帐中。当然,无一是绕不过去的,否则这暗卫头子也不必当了。
“你说,”无二在不远的土坡上遥望碧空如洗,“世子是不是心中不托底,其实不必……”
无一抬手敲了一下他的榆木脑袋,打断道,“非礼勿思。”
帐中,陛下见到来人,并无诧异。在向瑾摘下厚重的帷帽与大氅之际,错过了陛下自己也不曾意识到的笑意。
在军中需得谨慎行事,因而这是向瑾第一回涉足陛下寝帐。瞅着格局与自己那间差不离,只是占地更宽敞些,一应用具反而简单朴素,没那么讲究。
陛下坐在榻边案几上正端详着地图,向瑾没心没肺地凑上前去。这一瞧不要紧,把自己硬生生装出来淡定壳子撞碎了,露出内里砰砰噗通的心跳来。
陛下查阅的正是大晟西端地图,因绘制年代久远,皮质泛黄,那额外添加上去的一笔一划则显得格外乍眼。
“我……”小世子蹲下身子,仰头望着陛下,“身手还可以。”
陛下垂着眼帘,薄削锋利的眼角透出温和的光,“嗯。”
“我,”向瑾笑了,“箭术也算了得。”
成景泽忍不住唇角上扬,“是。”
“无二的工夫陛下知晓,余下诸位不遑多让。”世子双手自然地搭在陛下膝上,小狗似的眨着澄亮的瞳仁儿,“不必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