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向瑾!”馨宁一只手诧异地摇着向瑾的袖子。
“啊,”向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腑火烧火燎,“回去吧,菜该凉了。”
久违的家宴,只听向馨宁叽叽喳喳,福安捧着哄溺便不会冷场。向瑾强颜欢笑,勉强撑着场面。崔嫣竟也心事重重,不曾察觉异常。
小孩子饭量不大,又提前吃了些糕饼,不一会儿便食了个七八分饱。馨宁虽是女儿家,但崔嫣向来不拘着她。甫一放下碗筷,便坐不住了,与母亲小叔告了罪,迫不及待拖着福安跑去戏耍蝴蝶去了。
向瑾也撂下筷子,思前想后,开口道,“嫂嫂,您……能否与我说说飞鹰军中之事。”
崔嫣怔了怔,敛下心中忧思,温和地笑了笑,“有何不可?”
向瑾吞吐难言,“当年……丰城人人称颂,嫂嫂骁勇英武,巾帼不让须眉。”
婚后,崔嫣有孕之前一直从军,任向珏麾下将军,战功赫赫,美名传遍塞外。西北边疆在庆王与荣国公府守望共治之下,各族交融,民风开化,对女子的束缚也不似中原般食古不化。荣国公夫人此一段美谈,经年之后,在京中竟成了贵妇娇女们嗤笑的把柄,可悲亦可笑,但崔嫣并不在意。
除此之外,甚少有人知晓,在婚前,其实崔嫣早已从军。只不过,那时她女扮男装,买了一套名为“徐旺”的边民户籍,乔装改扮,着实以男子的身份在军中待了一小段时日。此事有些过于出格了些,知晓内情者寥寥数人,皆为飞鹰军核心将领。过往曾与“徐旺”接触过的士兵,打破脑袋,也无人敢与世子妃联想至一处。
“言过其实罢了,”崔嫣自谦,“我那点儿能耐,大半是从你兄长那里偷师而来。”提及亡夫,夫人眸光如水,难掩缱绻情意。
向瑾心中酸涩不忍,但他仍逼着自己问下去,“嫂嫂与兄长乃军中相识?”
对自家人无不可言之处,过往向瑾不曾细问,崔嫣也无由坦述。今日,既然谈及,亦无需隐瞒。她理解向瑾寄人篱下的苦楚,聊聊家中之事聊以慰藉,并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