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霄瞄着少年,眉梢挑了挑,“欺师之责,可轻可重。”
向瑾讶异于他的敏锐,起身行礼,“向瑾不敢。”
刘霄大度,“今日课业便到这里,世子有惑便讲,咱们速战速决。”
向瑾吸了一口气,“先生,近日朝堂之上可有繁难?”
刘霄想了想,“山河破碎,百废待兴,处处繁难,未曾或缺。”
向瑾下意识咬着下唇,眉头拧到了一起。
刘霄耐心剖析,“陛下登基三载有余,至今战乱方定,时疫四起,着实难如登天。但大体而言,最为动荡艰难的节点在驱逐北凌一战取胜之时已然过去。攘除外患,内忧浮于水面。陛下兵权在握,形似牢不可破,但世家与太后阵营沆瀣一气,皆是老奸巨猾之辈。兵甲暂且动不得,一定会在财经上大做文章。军费不足,长此以往,必生异心。因而,户部乃重中之重。陛下无人可用,拔擢崔家家主实属无奈之举。但歪打正着,崔楷此一趟抚州之行治水行之有效,且公开拂了康王的面子,可谓一箭双雕。”
说到这儿,刘霄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位崔侍郎可是个妙人,以往未曾听闻如此雷厉风行。不仅公差办得漂亮,回京途中路过崔家本家,据说崔楷感念民众流离,痛哭流涕,硬是从崔氏套了十万两纹银上捐国库。连带着几个二流世家见风使舵,跟着表衷心,顺带把那两位言官大人外派的费用也给解决了。”
向瑾仔细咂摸片晌,“学生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陛下近来稍为顺心?”
刘霄点头,“……算是吧。”
向瑾偷偷出了口长气,这就好。
暮夜十分,向瑾未睡,吹熄了宫灯,只留一束昏暗的烛光,在房里来回踱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