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珂一下子没能从转变过快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短短一个小时,她从激动到忐忑,又从忐忑到惊惧,再到慌张后怕,放松平缓,害羞欣喜,到最后的羞愤不已。
直到此刻她仍觉脸上热腾腾的。
可情绪牵动耗费心神,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尚不成熟的高中生,到了这地步已经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争吵,更何况对方不久前刚帮了自己。
所以短暂的沉默后,唐珂抹了下酸涩的双眼,声音略有些嘶哑地说:“不用了,麻烦时先生帮我妈妈检查一下吧。”她勉强地冲时有尘挤出一个笑容,走向虚掩着的房门。
时有尘跟着唐珂轻声走进了卧室,屋子内亦是干净整洁的,却也不难看出一些陈设略显老旧。床边的木制小柜上亮着一盏灯,暖黄的灯光柔软地铺在床头一角,床上安睡着的人面容隐隐绰绰。
唐珂轻声解释道:“我妈不亮着灯睡容易梦魇,常年下来已经习惯了。”看着母亲的面容,她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
时有尘点点头,掏出口袋里的湿巾擦干净双手,走了过去,先伸指探了探呼吸的频率,发现女人呼吸短促沉重又起伏不定,排出的热气不似一般的灼热。即便是个医学门外汉也能感觉的出来这不是健康的生理状态。
于是他煞有其事地双指搭脉摸索着,在唐珂的眼里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实则却是在调动自身体内的能量去探一探虚实。
唐珂有些紧张地看着时有尘的动作,她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时先生看上去实在是太年轻了,如果是中医的话一般都需要经年累月的经验才能诊得细致看得详尽,只是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质疑人家。
此刻的她一方面想凑近些看看情况,另一方面又怕自己的动作会打扰到闭眼探脉的时有尘,顿时变得进退两难,就那样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