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献的处境在外人看来或许很是风光,但自己却是清楚的——父母为大义牺牲后,赫献身为英雄的后代被关注被重视,甚至获得了总部的破格提拔,可是9区分部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实权。他的一言一行都会被过度分析,甚至每一个交往的对象,不管对方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会被信息部从出生起彻底地调查,就好像,是在惧怕他获得了权力后会对协会不利而拼命搜寻他的弱点一样。

自己刚才一时情急下言辞不当,怕是会勾起赫献不好的回忆。

应云归双手扶额,思量再三后还是艰难地做了个决定。

赫献离开瞭望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间房的装修风格不似庄园外表那样废土,也不像其他内部那样具有科技感,它很古朴,有十几年前的那种纯粹的年代感。

赫献没有洗漱休息,而是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层苦艾酒,倚靠在了冰冷的飘窗上。

他指尖轻晃着酒杯,绿色液体沾湿了杯子内壁又落回底部。这是不掺杂任何稀释物的最纯的苦艾酒,是他每寸经脉都早已习惯了的苦。

赫献仰头灌下,口中没有感受到一丝清甜,浓烈的苦和不甘从口腔蔓延到胃部,再燃烧回唇齿间,又向四肢百骸延伸,最终烧进了双眼。

他带着熟悉的朦胧望向了窗外,那里正对着的是9区与10区的边界山。

恍惚之间,他又看见了漆黑山脉被光笼罩,山脚下的人们满脸幸福地手舞足蹈,庆祝着来之不易的和平安稳。

可人群中有一个小孩,他正不合群地哭闹着找他的爸爸妈妈。他在狂欢的村民之间穿梭着,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瘦小的身影最终还是被吞没了。

赫献头一偏,左前额抵在了玻璃窗上,皮肤与之触碰到的周围浮起了一片雾气,雪花状地蔓延开来。他睁着双眼静静地凝望着那个方向,直到那光消散了才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