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时候他们还很好,好得在客栈的同一张椅子里,阮玉山坐椅子,他窝在阮玉山胸前,两个人就能说上一整夜的话。
钟离四的目光在阮玉山双目间游走,从前无数个夜晚他曾经不知疲倦地在床榻间吻过对方那双凌厉中带着几分柔和的眼睛,就像阮玉山也曾经吻遍他身上每一个地方。
如今再看,四目相对间只剩一片横亘在二人之间的血海深仇。
钟离四动了动嘴唇,收起了刻薄的语气,随着呼吸而微颤的语调仿佛在为他二人那些深刻的过往做一个了结:“阮玉山,我从未对不起你。”
阮玉山眸中一慑,他险些因为这句话在这一刻想要彻底放了钟离四。
钟离四是对的,从头到尾,他蔑视他,羞辱他,欺骗他,又一厢情愿地塑造他。
钟离四在他手里像琉璃净瓶的一滴水一样透彻,阮玉山灌溉什么,钟离四就长成什么模样。
从头到尾,钟离四一颗心袒露得比水更干净,不曾对不起他阮玉山分毫。
他知道钟离四轻易不会寻死,他太了解这个人,了解他的阿四是长在悬崖边也能长得青翠蓬勃的野草,就算离开了他,钟离四也会想方设法活下去,活得比谁都久,比谁都好。
“离了他活不了”——是他给自己逼迫钟离四留下的借口罢了。
真正离开对方活不下去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