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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话就像一场开场的寒暄,是他们对彼此言下之意的试探。

钟离四本以为阮玉山会为阮湘的死而发怒,谁知阮玉山同他一样——他们太了解彼此,总能一眼看穿对方的心思。

“你以为你当着阮家所有人的面杀了阮湘,烧了祠堂,他们就能逼我把你交出去?”阮玉山且说且行,又朝钟离四逼了一步,“你以为你众目睽睽之下成了阮家的公敌,我便再也不能将你安安分分藏着这一方天地?你以为这样,自己就能伺机而逃?”

他将钟离四逼到退无可退,后腰抵在了桌棱处。

“钟离四,”阮玉山蓦地再次攥住钟离四的手腕,用了比刚才更大的力量将其举到自己和钟离四之间,他的额头快要抵住钟离四的额头,眼底怒火中烧,嘴角却发出一声冷笑,“你太小看我了。”

平心而论他的笑并非只有气极的情绪,他甚至有些没良心地认为,阮湘死得太合适:死在了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手上,让他和钟离四也无法两不相欠。

钟离四蹙眉忍着手上的疼痛,见自己的想法被看穿,便也懒得再同他转圜,冷冷盯着他道:“七十五的仇已报了,你若不想我屠尽你阮家满门,就趁早放我离开。”

“放你去送死吗?!”阮玉山终于怒吼出声,“钟离四,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离我百里之遥的时候,自己折腾得只剩半条命的样子?!”

此话一出,二人眼中皆是一个愣怔,随后便闪过一抹痛色。

钟离四当然记得那个时候。

那是今年百花盛放的三月,他在雾照山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每天想阮玉山想得睡不着觉。

于是在得知百十八的消息之后偷偷下了山,去救百十八的迫切里藏满了对阮玉山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