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远了,九十四却没听见阮玉山回来的动静。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
窗外的天早已黑了,九十四数着,呼吸流转间分明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可他却感觉时间长得天都快亮了。
他忽地掀开被子,见着脚踏边一双不知何时放好的新鞋——又或许是阮玉山在他出门时就给他备着的,他如今才看见。
九十四躬下身,把鞋穿到一半,想了想又脱下来,大摇大摆地光脚朝门外走去。
不成想一开门,瞧见阮玉山坐在院子的摇椅里。
这人晃晃悠悠地躺在那几株伶仃树影下,左手拿着个红底白釉的碗,右手放在扶手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下上好的黄檀木,椅子边有一个小圆桌,桌上立着盏烛火幽微的灯笼。
九十四一开门,阮玉山敲木头的指尖停下了,笑吟吟睨着他,好像已经在椅子里等了他很久。
见他抓着门框不动,阮玉山招手:“过来喝药。”
合着先前只是出去给他端药了。
九十四又想回去把鞋穿上。
然而喝药迫在眉睫,九十四衡量衡量轻重,还是先迈出了门槛。
他走到阮玉山面前,瞅见那碗黑乎乎的药,还端端正正被对方拿着,可阮玉山本人却是一点要挪窝的迹象都没有。
这就不符合九十四的行为准则了。
从原则来讲,这椅子打他二人来到宅子起,就是他先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