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怀里那只小小的竹筒,望着毫无波澜的河面,将树枝插回原位,垂眼一笑,纵身跳了进去。
入水的那一刻阮玉山尚未察觉任何异常,冰冷的河水浸透全身,他沉下心感知河水带来的冰凉,企图从片刻的幽静中找到蛛丝马迹。
很快,他发现自己左边半个腹腔和一整条小腿都没有知觉。
连一丁点河水的温度都感受不到。
阮玉山福至心灵地同九十四一样,想到了进村第一晚,那个迷雾中险些将他二人杀死的肉藤。
与此同时,他还想起了九十四领着两个山户回来找他借钱时,九十四将金叶子递给山户那一瞬转头看向他的眼神。
那些山户不对。
而且是他肉眼瞧不出的不对。否则九十四不会扭头对他投来那样一个眼神。
——九十四在那时就察觉了蹊跷。
可是阮玉山看不到,因为他身上没有那罗迦的血。
他怀疑九十四兴许也在与那堆肉藤争斗的过程中受了伤,只是没有自己严重,否则以九十四的疑心和敏锐,察觉蹊跷绝不会只是朝他皱眉一看那么简单。
阮玉山几乎在这一瞬间想通了村子里的人会在何处表现出怪异。
一定是身体上。
那晚九十四拿着他画的丹青,一遍遍问他人是不是都该长成画上的模样——那已是九十四的直觉在发出警示。
只怪他那时怒从心起,忙着撒气,竟没从九十四的只言片语中品出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