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刺又细又密,九十四一根一根地用手指头拔,拔一根,就皱一下眉头,但死也不吭声。
饕餮谷最忌讳蝣人的惨叫声,没人喜欢听到任何惨叫和哀嚎,驯监听了厌烦,谷主听了厌烦,最重要的是主顾们听了也厌烦。
做生意的地方,哪里容得下货物们哭哭啼啼,别人买去也不吉利。
阮玉山大老远还没踏进院子里,就瞧见他身前那盆水给洗得血泱泱的。
照这个拔法,得拔到何年何月?
刺还没搞完,手先废了。
阮玉山去包袱里拿了镊子——阮府的人做事细致,屋子里下人们知道他此番是出门游玩,更是把平日吃穿行走所需准备得一应俱全,虽说没什么东西用钱买不到,可就怕阮玉山用不惯外头的,又或是遇见特殊情况也未可知。
这镊子就找得正好。
阮玉山从屋子里出来,路过屋檐下头,顺带薅了把小木凳,扔在九十四后边:“坐上来。”
他自个儿往水盆边上单膝蹲下,拿住镊子,朝九十四伸出胳膊:“手拿过来。”
九十四不是爱自讨苦吃的人,看阮玉山有模有样的像是有法子,自然就把手递了过去。
纯金煅造的镊子夹头尖尖细细,做得精致无比,捏柄上头还雕了繁复艳丽的珊瑚花纹,这可比人手来得方便。
阮玉山捧着九十四的手,对着日光仔细瞧了,镊子一夹,夹住一排小刺,从九十四的肉里抽出来。
这滋味疼起来不是好忍的,跟棍棒打在身上的感觉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