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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无端起了一阵寒风,卷曲起院外满地的尘沙,扑到院门处的火盆里,似乎是想将其熄灭。

院内一切却纹丝不动。

屋子角落设有烟道,阮玉山将门外的木枪拿进房中,关上门窗,点燃了取暖的炭火。

九十四的注意力很快被他吸引——蝣人打出生起屈居在冰冷的地牢,驯监们取暖用的是马粪和火道,他没见过点燃的木炭和明亮的火折子。

他看见阮玉山打开火折子,只是吹两下,那些冒头的白色余烬便泛起明明灭灭的火星,阮玉山拿它点火,又拿它点灯。这些玩意儿看得九十四目不转睛,很是开眼。

阮玉山知道九十四的目光在背后跟着自己跑,他在心里很是好笑:一整个下午他堂堂红州阮玉山没叫九十四多抬一次头,现在一个火折子倒是叫这个蝣人聚精会神。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火折子,而是吊在驴头前的果子;自己方才一口气出去吹亮的不是火,是这只倔驴的眼睛。

而他身后,这头叫九十四的倔驴开始有了动作。

九十四对着点灯的阮玉山的背影,且看且退,慢慢从自己打的地铺里起身,坐到桌前的木凳上。

他知道阮玉山敏捷得宛若身后有第三只眼,他提防着阮玉山,阮玉山也提防着他。

因此他做不出什么大动静,被符咒和磁石束缚的蝣人,在阮玉山这样强悍的玄者眼皮子地下翻不出天。

九十四安静地坐在桌前,转过上半身,把视线从阮玉山身上在转移到食盒里。

屋里一灯如豆,烛火的光晕照到他身上便渐渐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