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忽然抬手,将笔架上那个糖人取了下来,放在指尖把玩,“我就是个闲人,喜欢四处走走,看看热闹。江州城挺好,糖人很甜,茶也不错。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裴寂,笑容重新浮现,却似乎隔了一层薄薄的雾:“等看够了,自然就走了。天下之大,有趣的地方多着呢。”
这话像是在说他自己,又像是在回应裴寂那隐晦的敲打。
你放心,我对你的未婚妻没想法,我对江州也没留恋,我迟早会走。
裴寂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那完美无缺的笑容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言不由衷或者伪装。但他失败了。
谢无岐的表情太自然,太坦诚,仿佛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
可越是这样,裴寂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就越重。
这个人,像一团雾,看着清晰,伸手去抓,却可能什么都抓不到。
两人又看似随意地闲聊了几句,多是谢无岐在说些游历时的见闻趣事,语气生动,描绘得栩栩如生。裴寂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偶尔附和一两句。
气氛似乎缓和了许多,甚至有点像是朋友间闲谈的味道。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这看似平和的水面之下,有多少暗流在无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