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计如蒙大赦,赶紧应声去了。

裴寂看着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仿佛他才是做东道主的那一个。

这人……果然和调查里说的一样,看似随和,实则主导性极强,而且脸皮恐怕不薄。

“谢公子倒是随性。”裴寂淡淡开口。

“人生在世,图个自在嘛。”谢无岐拿起那杯凉茶,毫不在意地呷了一口,还点了点头,“嗯,虽是冷茶,余韵犹存,好茶。”

新茶很快送上,热气重新蒸腾起来。

两人对坐,一时间竟无人说话。

气氛有点微妙的僵持。

最后还是谢无岐打破了沉默,他指尖转着那只白瓷茶杯,琥珀色的眼睛带着笑,直直看向裴寂:“裴兄远道而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请谢某喝杯茶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有什么指教,不妨直说。”

他太直接了。直接得让习惯官场那套迂回试探、话留三分余地的裴寂,一时有些不适。

裴寂端起新斟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指教谈不上。裴某此次来江州,公务之余,想起昭寒时常提及谢公子乃她旧友,文采武功皆有不凡之处,故心生好奇,想结识一番。”

谢无岐眉梢动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似乎更深了些,也更难以捉摸了些:“哦?昭寒妹妹还记得我这点微末本事?真是难得。”

他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仿佛真是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