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看着柳月璃那张煞白的脸。

那张精致到挑不出错处的脸,此刻只剩下死灰一片。

连支撑身体似乎都成了沉重的负担,靠着桌子才能勉强站着,像一根被狂风肆虐得随时要折断的芦苇。

一丝笑意,迅速滑过裴寂的眼底。

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虚点了一下他自己心口靠左边的位置——正对着心脏跳动的要害。

“柳姑娘,”他缓缓开口,“不必如此惊惧。你我皆是凡人,隔空窥心,终究过于荒诞玄虚,不过是市井杂谈而已。”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依旧稳当当地按在胸前衣襟处,指腹下是织锦云纹细密的纹路。

“方才所言种种,本官能探知些许,无非是因着一种古拙的师门秘传小术。这法子极其简陋,需得施术者与受者距离极近,肌肤或有片缕间隔。方才姑娘离我不过咫尺,我这手恰好按住心口,便有了些许感应。”

裴寂语调越发柔和,甚至带了一丝令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的磁性,像暖流般一点点渗入柳月璃的神经:“若姑娘对此也存了几分好奇,想知晓这粗陋法门的详情,不妨再靠近些?本官可以毫无保留,告知于你。”

他按在胸襟上的手极其自然地稍稍挪开了一点距离,似乎在为她挪出一个可以安心靠过来的位置。

那姿态,是全然敞开的,甚至带着一种温柔的引诱。

柳月璃那颗疯狂擂鼓般的心,也像是从濒死边缘被拽了回来,跳动虽然仍旧急促杂乱,至少不再那么绝望得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