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窥探人心的秘密,竟然需要贴得那么近?

甚至可能隔着衣料?那……

一点细弱的光,在她漆黑一片的意识深处挣扎着亮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或许刚才真的是自己不小心靠得太近了些……

她死死盯住裴寂按在胸前衣襟上的手,那只手刚刚还像扼住她呼吸的鬼爪,此刻却成了唯一的生机所在!

“原来是这样……”柳月璃颤抖着开口,声音低弱得如同蚊蚋。她甚至努力地想扯动一下嘴角,虽然那结果只是一个僵硬无比的抽搐,“大人当真好手段……妾身真是孤陋寡闻……”

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这连自己都快要信了的鬼话,一边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带着身体深处那一阵阵控制不住的剧烈颤抖,朝裴寂那边极其小心地蹭了过去。

近了……更近了……

近到能看清裴寂那身玄色常服上精细繁复的金线云纹,近到能闻到他衣料上散发出的一丝墨香雪松的气息。

她微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伸出几乎失去知觉的手,似乎是极度紧张之下无意识地想去扶一下裴寂抬着的胳膊肘借力站稳。

“妾身还是有些不大明白。”她声音抖得厉害,破碎不成调。

手猛地一翻,快如闪电。

哪里是什么软弱无力的动作,她发间那支一直簪着的

珍珠流苏银簪,不知何时已被她悄无声息地滑落到了掌心。

簪头那粒浑圆的东珠瞬间脱离了束缚,带着一溜细碎的银线滚落在地。

更令人胆寒的是,那原本镶嵌珍珠的顶端,赫然是一截比牛毛还要细的针尖!

柳月璃那张惨白的脸上,只剩下一双极端狠戾的眼睛!如同地狱中爬出的修罗!

“畜生!给我死!”她尖厉的嘶吼破空而出,压下了骨头里那令人牙酸的嗡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