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谢安奉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肌肉贲张,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猛地扭头,目光狠狠瞪向脸色惨白的裴寂,又扫过堂上那些刚刚还在落井下石的官员,最后,定在了龙椅之上。
“我闺女……”谢安奉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要是活不成……”
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弯下腰,动作带着一种轻柔,小心翼翼地将地上那轻得像一片羽毛的女儿抱了起来。
谢盈袖的头无力地靠在他染着风霜的肩甲上,小脸苍白,青紫的嘴唇在父亲古铜色的皮肤映衬下,显得更加刺目惊心。
谢安奉抱着女儿,挺直了腰。
他那双环抱着女儿的手臂稳如山岳,但那双看向御座的眼睛,却赤红如血。
“……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说完这句,他再不理会任何人,抱着女儿,迈开大步,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一步一步,沉重无比地踏出了这令人窒息的金銮殿。
谢无岐扶起刚刚被掐醒还在哭泣的母亲,目光扫过裴寂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也快步跟了上去。
沉重的殿门在谢家人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殿内,死一样的寂静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粘稠,更加冰冷。
裴寂站在原地,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后背官服,他死死盯着地上那残留的供状残片,仿佛在看一张催命符。
龙椅上的皇帝,目光幽深,手指在龙椅扶手上缓缓敲击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