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谢无岐死死按住几乎要再次暴起的父亲。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那塞进怀里的纸片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口生疼。
不行,不能等了!再等下去,谢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他猛地站直身体,右手毫不犹豫地探入自己怀中。
再抽出来时,手上赫然多了一物——正是他刚刚撕下的那片纸角。
只是此刻,那原本素白的纸片上,竟赫然浸染着大片粘稠的暗红色!
那血……是刚才他扑向裴寂时,混乱中不知被谁的指甲还是什么划破了手背,血顺着手腕流下,竟浸透了被他紧按在胸口的纸片。
血,是热的,也是冰冷的证据。
“裴大人!”谢无岐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你口口声声说我谢家谋害皇亲,罪该万死!好啊!那就请陛下,请诸位大人,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
他高高举起那片染血的残纸,让那刺目的暗红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纸片不大,边缘撕裂,上面仅有寥寥几行字,但那被血染得最深的末尾几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所有看到的人瞳孔骤然收缩!
那四个字是:指使下毒!
“看清楚了吗?”谢无岐的声音陡然拔高,“裴大人!这,才是那份完整供状上,最见不得人的东西!这才是你们费尽心机想要掩盖的真相!究竟是谁在谋害皇亲?是谁在贼喊捉贼?你裴寂,心里最清楚!”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数道目光,惊骇的、探究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地聚焦在谢无岐高举的那片染血的残纸上。
裴寂脸上的阴鸷和得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被当众剥皮拆骨的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