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谢无岐粗重如同破风箱抽动的喘息声,还有他身上那沉重锦缎袍服因剧烈颤抖而摩擦出的簌簌微响。
“裴寂!滚出来见我!”
这一声怒喝如同炸雷,裹挟着杀气,猛地劈开大理寺少卿官廨院内死一般的寂静,震得廊檐下残存的几片枯叶簌簌直抖。
是谢安奉!
武威将军谢安奉!
瘫在地上如烂泥般筛糠颤抖的谢无岐,浑身剧震,那双灰败的眼睛里猛地窜起一丝绝处逢生的狂喜。
“爹……”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嘶叫,如同溺水者终于看见了浮木。
官廨门前那道高大如铁塔的身影已硬生生撞了进来。
谢安奉一身明光铁甲,玄色大氅猎猎生风,他根本没有走那敞开的正门,而是生生一步踏碎了那道紧邻门口的黑檀木门槛!
断裂的木茬碎屑如同冰雹般四溅飞射,紧随其后涌入的是七八名身披铁甲的府兵亲卫,人人佩刀,眼神凶悍,瞬间将小小官廨本就不宽敞的前庭塞满。
谢安奉一双虎眼扫过全场,像刮骨刀般锋利。
目光触及面无人色的嫡子时,那浓眉瞬间拧成两股粗壮的铁索,眉骨下的阴影深得如同要将眼珠吞噬。
“放肆!”又是一声惊天暴喝,气浪直冲房梁!
谢安奉大氅一卷,裹着寒风,几步就到了堂前。他那蒲扇般布满老茧的巨掌,带着破空之声,看也不看,直接朝着距离最近的一名普通大理寺衙役脸上狠狠掴去。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