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也像方才那样,对着她,对着一条命都要断气的贱命——”

他的嘴唇无声开合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谢无岐却像被一把烧红的烙铁死死摁在了那个夜晚!

“轻蔑地跟她说,‘她不过是个低贱婢女’?”

这句话最后几个字,轻飘飘地从裴寂口中吐出,却如同蛇信舔过谢无岐的脖颈。

轰!

谢无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刺破了死寂的穿堂风!

“啊——!!!”

他像一截被砍断了所有牵线的木偶,两股战战如狂风中的芦苇,踉跄着,整个人朝后重重瘫软下去。膝盖磕在坚硬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却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筛糠般剧烈地抖着,抖得像秋风里最后一片枯叶。

“她……她……”谢无岐嗓子眼里只剩下漏气的风箱般的声音,牙齿疯狂地磕碰着。他想说什么,喉头却像塞了一万根尖刺,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仿佛直到此刻,那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才被裴寂这句诘问,彻底从地狱里拽回了眼前。

那晚后巷深处潮湿黏腻的空气,浓得化不开的腥膻气息,以及那张被污渍和青丝遮掩住的脸,猛地在他模糊的视野里炸开!

谢无岐死死捂住自己的脸,那冰冷的触感也无法压制心底排山倒海的恐惧。

裴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摊失了人形的烂泥。

他脸上的狰狞尚未完全褪去。

周遭死寂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