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寒的眼睛在昏暗中,却亮得惊人。

裴寂被这眼神定住了,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

洛昭寒没理他。她的耳朵捕捉着隔壁惊心动魄的打斗声,又凝神听着听松阁门外楼道里的动静——除了隔壁的混乱,再无一丝别的异响。

那个放冷箭的杀手,似乎一击不成,已经遁走。

“呼……”她紧绷的肩背,终于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一丝丝的力道。

窗外的天色彻底阴沉下来,如同泼了墨。

第一滴冰冷的雨水,沉重地砸在窗棂上,发出清脆而压抑的一声响。

紧接着,雨声骤疾,像是无数细密的鞭子抽打着屋瓦窗纸。

暴雨终于滂沱而下。

门外混乱依旧。

窗外的风声雨声急促如鼓点。狭小的角落里,两人身体的每一寸紧绷都清晰可感。

裴寂缓缓抬起那只被洛昭寒撞得发麻的手臂,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艰难地移动着手臂,然后,轻轻地反握住了洛昭寒撑在他身侧的手。

洛昭寒浑身一僵,正要甩开这登徒子得寸进尺的爪子。

裴寂却握得更紧了,那双刚刚被恐惧洗刷过的眼睛里,第一次没有算计没有权衡没有恼怒,只剩下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孤注一掷。

“别动……”他开口,嗓子干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要杀要剐随你。让我拉着,就现在。”

那只死死捂住洛昭寒嘴巴的手终于拿开了。

裴寂的手掌带着汗,又湿又冷,糊在她脸上像个冰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