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一死?”柳月璃忽然笑了,那笑容凄美,“大人,您以为,我走到今天,还会怕死吗?”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空洞,看向裴寂,又像是透过他看向更远的地方,声音轻飘飘的:“我的仇,报完了。我妹妹,可以安息了。我的命,大人随时可以拿去。”

说完,她竟然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已经认命。

堂上一片死寂。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裴寂看着堂下闭目待死的柳月璃,心中翻江倒海。

案子破了,凶手就在眼前,证据确凿,动机清晰。

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破案的喜悦,反而像吞了一块冰,又冷又堵得慌。

国法如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可这冰冷的律法条文背后,是一个被逼入绝境的女子,用最惨烈的方式发出对这不公世道的控诉。

他缓缓坐回冰冷的官椅,玄色的袍袖再次垂落,掩住了他微微发颤的手指。

看着闭目的柳月璃,许久,才用干涩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犯人柳月璃,供认不讳。押入死牢,严加看管。案卷详实记录,呈报刑部复核。”

“是!”衙役上前,动作不再粗暴,将不再挣扎的柳月璃架了起来。

柳月璃被带走了。

大堂的门重新打开,外面的光线涌了进来,却驱不散堂内弥漫的沉重。

裴寂独自一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堂上,看着地上那块拼合的手帕证物,久久没有动。

“巧合?意外?”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这他娘的都是什么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