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用力的姿态,与其说是悲痛,不如说更像是一种压抑?一种用尽全身力气去死死摁住什么东西不让它冲出来的控制?
堂上烛火通明,将柳月璃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照得纤毫毕现。
剧毒!
前两任丈夫离奇的暴毙,年幼弟弟“意外”的夭亡,那些卷宗上语焉不详,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黑色血污,带着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在他的眼前。
巧合?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偶然,三次……四次呢?
当所有的意外都精准地环绕着同一个看似柔弱无依的女人发生时,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意外!
他缓缓站起身,玄色官袍的广袖垂落,掩住了他悄然紧握成拳的手。
“封锁大堂!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动!”裴寂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瞬间冻结了堂上所有窃窃私语。
衙役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握紧了手中的水火棍。
裴寂的目光,死死锁在堂下跪着的柳月璃身上。
她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气氛吓到了,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柳月璃。”裴寂开口,声音冰冷,“抬起头来,看着本官。”
柳月璃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怯生生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很大,水汪汪的,此刻盛满了无辜,像只受惊的小鹿,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大人……”她的声音细细弱弱的,带着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