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冲到瘫倒在地的春桃面前,蹲下身,动作快如闪电,却带着一种谨慎。
春桃小小的身体蜷缩着,还在剧烈地抽搐,每一次抽动都让更多的黑血从她的口鼻中涌出,迅速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洇开一大片粘稠的污迹。
她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白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却已开始涣散。
裴寂的指尖在离春桃手腕寸许的地方顿住,没有再碰触。
他的目光从她七窍流出的黑血,扫过她扭曲的肢体,最终定格在她那只无力垂落在血泊边沿的右手上。
那只手枯瘦,布满细小伤痕和老茧,属于一个长期劳作的底层婢女。
此刻,几根手指微微蜷曲着,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抠进了身下青石板缝隙里。
就在那指甲缝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东西在烛光下反射了一下——
一点幽蓝。
冰冷,诡异,如同来自地狱深处的磷火,一闪即逝。
裴寂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射向几步之外瘫软在地的柳月璃。
柳月璃正被两个反应过来的衙役半扶半架着,她身体软得如同一滩泥,头无力地垂靠在其中一个衙役的臂弯里。
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剧烈地颤抖着。
她似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虚脱状态,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还活着。
悲恸欲绝,惊骇过度,一个目睹心腹丫鬟暴毙眼前的主子该有的反应,她表现得淋漓尽致,无懈可击。
然而,裴寂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她那只紧攥着心口衣襟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