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裴寂冷厉的目光注视下,她扶着梳妆台边缘,慢慢地站起身。

单薄的中衣衬得她身形越发纤细伶仃,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朝着裴寂,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裴寂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苦涩的药味和极淡的血腥气。

她仰起脸,那道疤痕几乎要贴上裴寂冷硬的下颌线。

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一点火焰。

她微微踮起脚,凑得更近了些:

“撞掉帷帽?裴大人,您猜错了。”

“我是……故意撞上您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裴寂的心底激起一片无声的涟漪。

故意撞上他?

裴寂的眉峰动了一下,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垂眸,目光沉沉地锁住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不是为撞掉帷帽暴露伤疤博取怜悯,而是目标直指他这个人?

“哦?”裴寂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情绪,但周身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无形中收敛了几分。

“撞本官?柳三小姐,你的胆子,倒是比你脸上的疤更让人意外。说说看,撞上本官,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