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他修长的手指屈起,指关节在光滑冰冷的紫檀木桌面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透着冷意,“好深的心机。”
两月前意外伤脸?今日便那么巧,在人来人往的游廊转角,被自己撞落了帷帽?
还偏偏选在柳府宴客众目睽睽之下?那道疤,那惊慌的姿态……
桩桩件件,严丝合缝得令人心惊。
一个被家族厌弃走投无路的庶女,想攀附上他这棵大树,用这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赌一次?用这种自毁容颜的狠招来搏他的注意?
这心思,未免也下得太大了点!
裴寂的眼底,寒霜更甚。
他最厌恶的,便是被人算计,尤其是这种处心积虑的算计。
书案上烛火“哔啵”轻爆了一声。
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浓得化不开的黑,像一张巨大的网。
一丝嘲讽浮上他紧抿的唇角。
想攀附?想用那道疤在他这里值千金?
那他便亲自去看看,这个柳三小姐,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看看她这出戏码,还能怎么演下去!
念头一起,裴寂不再犹豫。
他霍然起身,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拉长,如同融入夜色的鹰隼。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推开书房侧面的长窗,身影一晃,便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里,朝着柳府的方向疾掠而去。
柳府的西跨院,偏僻得如同被遗忘的角落。
夜色浓重,只有最尽头那间小小的厢房,还透出一线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