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裴寂哽咽开口,“祝二老新年安康。”

长宁伯夫人眼中瞬间涌上泪光,她用力抿唇,将泪水压下去,用力地点头。

裴寂回到自己常年冷清的院落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他遣散了所有护卫,让他们各自去过节,此刻院中静悄悄,只有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推开房门,没有点灯,径直走到书案前坐下。

窗外残余的烟火,断续地映亮室内。

他摸索着铺开一张素白信笺,拿起笔架上的紫毫。

提笔,蘸墨,凝神思索。

落墨写不满一行,便蹙紧眉头,似乎觉得不妥,毫不犹豫地将纸团起,弃于一旁。

再铺开一张,依旧下笔艰难。如此反复,连废三稿。

大理寺的裴少卿,此刻竟为一个简单的拜帖措辞,字斟句酌,谨慎得近乎笨拙,全无平日的杀伐决断。

第97章 铁树开花

微弱的亮光下,案头静静躺着一张极其昂贵的空白拜帖。

丝绸覆面,触手温润柔滑,在昏暗中也隐隐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帖面边缘,用极细的金银线绣着清雅挺秀的兰草与修竹图案——正是花中四君子中的兰、竹。

第四张素笺终于写满,裴寂放下笔,长长吁出一口气,带着浓重酒气的疲惫感瞬间涌上。

他向后靠进冰冷的椅背,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