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裴寂脸上的神情变得无比庄重。
他不再看父亲,而是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然后,在长宁伯惊愕的目光中,面向着他,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咚!”
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上,那声音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长宁伯的心上。
“咚!”
第二下。
长宁伯浑身剧震,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去扶:“寂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裴寂没有理会,每一次抬起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叩击。
“咚!”“咚!”“咚!”
一声接一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长宁伯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儿子一次次俯身叩首,那每一次磕头都像砸在他的心窝上,痛得他浑身发颤。
他想阻止,喉咙却像被什么死死堵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三个……四个……”长宁伯在心中无意识地默数着,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老泪终于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
“咚!”第十个响头落下。
裴寂直起身,额头一片红肿,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他挺直背脊,跪在父亲面前,抬起脸。
“父亲,”裴寂的声音因方才的叩首而微微沙哑,却异常清晰,“这十叩,一谢父亲多年生养深恩,二谢母亲慈爱抚育之情。”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父亲泪眼模糊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