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懊悔得肠子都要青了。昨夜怎么就听了夫人的话?怎么就鬼迷心窍演了那么一出?
面子?在儿子的终身大事面前,那点面子算个屁!
洛将军是何等人物?眼里揉不得沙子,最重体统规矩。
自家夫妇昨夜那番做派,落在洛将军眼中,无异于明晃晃地宣告:裴家上不得台面!这样的人家,如何能结亲?如何能将掌上明珠嫁进来?
“不行……不能就这么毁了寂儿!”长宁伯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父亲。”裴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无波。
长宁伯浑身一震,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脸上的神情,哑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裴寂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入宫的常服,墨色的袍子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脸上看不出多少疲惫,只有一种沉静内敛的气度。
这气度让长宁伯心头的慌乱瞬间被放大到了顶点。
裴寂的目光在父亲脸上掠过,他心中了然,昨夜之事,父亲终究是后怕了。
他平静地走到书案前站定,并未立刻开口。
长宁伯却像被他的沉默烫到,猛地转过身,几步冲到裴寂面前,双手急切地抓住儿子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