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墨香和银丝炭燃烧的暖意扑来。

暖阁里,窗户严实地关着,隔绝了外面的严寒。

一个硕大的铜炭盆里炭火正旺,发出轻微的“毕剥”声。

第93章 叩首

长宁伯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后,而是裹着厚厚几层裘皮,像只怕冷的熊,窝在靠窗的一张铺着厚厚棉褥的暖榻上。

他整个身子陷在柔软的被褥里,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那脸色有些发黄,颧骨上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得起皮。

听见开门声,长宁伯有些费力地睁开半阖的眼睛,看到是裴寂,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点微光,嗓子沙哑得厉害:“回来啦?”

声音像是从厚实被子里闷闷地透出来,带着鼻音,“坐。”

裴寂行礼后,在暖榻对面一把黄梨木方凳上坐下,隔着中间那盆跃动的炭火看着父亲,目光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担忧:“父亲身体如何?昨夜奔波辛苦,是儿子不孝。”

他的视线飞快地扫过父亲疲惫的面容,“母亲那边?”

“咳…咳…”长宁伯咳嗽了几声,费力地摆摆手,“无碍,就是吹了点风,寒气入体,喝两剂发散的药就好了。你母亲……”

他提到妻子,语气复杂,“惊吓过度,心气神损耗太大,喝了安神汤,此刻睡下了,让人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