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没打断,示意他继续。

“属下们动作快,没闹大动静,按住了。”凌蓟语气略沉,“只是,那两人嘴硬得很。寻常手段逼问了一番,咬死了说是睿王爷担心公子身子不适,恐有宵小惊扰,故派他们暗中护卫。”

护卫?裴寂嘴角掠过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好一个“护卫”。

“没问出什么新东西?”他声音带着一丝病后的沙哑。

“是属下无能!”凌蓟立刻道,“皮肉之苦对他们无用,动真格撬嘴又怕留下痕迹给睿王落了口实。”言下之意,人已经抓了,但只是徒具形式,没能榨出预期的价值。

裴寂缓缓闭上眼,像是觉得室内的光有些刺目:“本就是搅浑这潭水用的鱼饵。让你们去‘等’他们,为的是告诉有些人,我知道他们在动,也知道是谁在动。”

他声音很轻,“问不出口供,倒也不打紧。”

凌蓟眼中精光一闪,已然明白:公子要的就是这份“我抓了睿王爷的人”的动作本身

这动作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态度。

睿王府派了盯梢,他裴寂就敢反抓,打草惊蛇,打的是睿王这条大蛇。

至于蛇会不会因此改变战术,会不会因此收敛甚至反扑?后续手段公子心中想必已有成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还有一事,属下当时擒住第一个探子时,眼角余光似瞥到另一方向的暗影里,有个更模糊的影子晃了一下。快得出奇,感觉非同一般。属下本想扑过去探探,但那时睿王另一个探子已从另一侧逼近到公子当日离开路径附近,属下担心公子当时处境,不敢冒险,立刻收拢人手按既定策略转移那被擒的探子,确保安全撤离要紧。是以,未曾查实那个黑影。”

裴寂猛地睁开眼。

锐利的目光在凌蓟脸上停留了一瞬,仿佛想透过他描述的场景看到当时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