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落在了某处

“朕每次批阅密报,为何总忍不住先翻他的?就因为这小子的事儿啊,”他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一分,“总多几分意外。”

赢朔伏地的脊背僵硬了一瞬。这话里的份量,重逾千斤。

皇帝的目光终于从虚无处收回,落在那叠密折上。

他伸出保养得宜的手,精准地从中翻拣出另一份。

这份折子显然与其他不同,封口的火漆用的是某种带暗金的朱砂。他的指尖在那印戳上划过。

“看看晋王。”皇帝的语气恢复了平淡,打开折子,目光快速扫过。

澄心堂内一时只剩下纸页翻动的细微窸窣。

几息之后,皇帝合上折子。

那瞬间,他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嗯……”皇帝喉间滚动出沉吟的低音,唇角再次勾起,“朕这儿子心够狠,手段也着实够脏。”

“这调调的做派……”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精准的词,最终只是似笑非笑地吐出半句,“倒是比朕当年更像几分。”

这句话轻飘飘的,落在赢朔耳中却如同平地惊雷。

帝王心术,深如渊海。对亲子如此评价,他不敢深思。

“呵。”皇帝似乎被他这惶恐的反应取悦了,又似乎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丢开晋王的密折,身体重新放松下去,倚回那宽大舒适的摇椅,随着轻微的“嘎吱”声晃动着,闭上眼,语气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