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

她模糊地记得,或者不如说深深地感应到。

那濒死的母亲,最后全部的心力都系在了何处?系在了那个此刻还在无忧无虑玩着风车的稚子身上。

系在了她那唯一的尚且年幼懵懂的孩子身上。

在郁郁寡欢临终的最后几个昼夜,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每当稍清醒片刻,便会死死地望向殿门的方向。

渴望能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哪怕只有一眼。

当那个被乳母抱到榻前的孩子,懵懂地伸出小手,试图去抚摸母亲冰冷枯瘦的面颊时。

洛昭寒的灵魂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来自那位母亲的悲鸣。那是何等的肝肠寸断。

那双枯竭的眸子里瞬间溢满了无法言喻的痛苦、不舍、刻骨的悲伤和无穷尽的刻骨的牵挂。她拼尽全力,干裂的嘴唇颤抖着,想要发出声音。

那声音必然是嘶哑而破碎的,微弱得几乎被殿外的风雪声吞没,却一定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向她的孩儿交代着什么。

或许是简短的叮咛,或许是无法言说的遗愿,或许是如何在这冰冷吃人的深宫里活下去的嘱托。

一遍又一遍。殷殷切切。

纵然气息断续,却锲而不舍。

直到连嘴唇颤抖的力气也失去,唯有那双凹陷的眼眸,依旧带着无尽不舍与千钧重托,粘附在那个茫然无知的孩子身上,似要将那单薄的小人儿烙印进自己即将消散的灵魂深处。

那份沉重的、属于一个母亲在生死诀别时刻的无边牵挂与锥心之痛,隔着两世的时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