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护住宫门,能守住宫禁,却如何抵挡这来自血缘深处最亲密的恶意?
书阁内一时死寂,唯有炭盆里偶尔爆出轻微的声响。
沉重凝滞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沉默间,洛昭寒的视线无意中飘向窗外——东宫前庭院落里,小皇孙正被乳母牵着,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风车,迎着傍晚的寒流小跑着,风车呼啦啦地转着。
小小的身影无忧无虑,在肃杀冬日的空旷庭院里显得格外单薄又明亮。
一瞬间,洛昭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缩紧。
皇孙。
两个字重重砸在心尖,如同巨石投入冰冷的深潭。
前世那沉重而悲伤的记忆碎片,被眼前这鲜活无辜的画面猛地撕开。
她清晰地记得那个刻骨铭心的时间点——距离此刻不久之后,正是风雪严寒的深冬。
就在这一年的腊月,一场突如其来的重病如恶魔般攫住了正宫太子妃。
宫中药石罔效,太医束手无策。
思绪如同失控的奔马,冲入那一片绝望的雪色。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垂死的华丽殿宇。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沉沉的死气。锦缎堆叠的凤榻上,那个曾经雍容华贵,撑起西魏太子妃所有体面的女子,彼时已是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