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裴寂脸上,除了一片剧烈血气上涌带来的、近乎妖异的深绯,竟硬生生没有显露出任何痛楚的表情。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惊惶、抗拒、难以言喻的羞窘,以及一种几乎被逼到绝境般的慌乱。

“快走。”裴寂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管里挤压出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沉重的气息,他死死避开洛昭寒投来的惊疑目光,只盯着前面那一片被无数垂落枯藤盘绕遮覆的黑暗石壁,“进去。走。”

他似乎生怕洛昭寒再次坚持那背人的举动,不敢有丝毫停顿,指着密道入口催促,姿态紧绷如弓弦,每一寸都写满了戒备和急于逃离的窘迫。

洛昭寒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和嘶哑急促的“快走”镇住。虽不明所以,但裴寂所指的方向明确。

她瞬间压下心中的惊疑和刚才那

点无措,果断松开了还卡在系带上的手。心念电转间,明白了此刻最急迫的是什么——带他离开这个冰窟,找到解药。其它的,之后再说。

“好。抓稳了。”洛昭寒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清晰。她不再看裴寂此刻复杂的神情,目光锐利地转向密道入口处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枯藤蔓丛。

那枯藤层层叠叠,粗如儿臂,细密如蛛网,早已干枯脆硬,黑褐虬结着死死扒在湿润的岩石壁上,像一张腐朽的鬼爪蛛网。昏暗光线下,藤影狰狞。

她右手依旧撑着裴寂的手臂,左手却果断地用力向前一推。

五指张开,不顾那些坚硬扎手、布满干裂糙皮和尘灰的枯藤会剐蹭到衣袖或皮肤。更没去看那些藤蔓深处是否还潜藏着阴湿的潮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