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昭寒。

裴寂下意识地就要喊出声。千钧一发之际,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如同冰冷锋利的毒钩,死死钩住了他几乎失控的喉咙。硬生生将涌到嘴边的呼救撕扯着吞了回去。

不能喊。

裴寂脑中警铃疯狂尖啸。

这荒僻枯井,分明是那人设下的死局一环。

洛昭寒若插手进来,以她之力……

那滔天的麻烦和看不见的黑手,绝对会把她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她还有大好年华,有安稳人生……

不能拖她下水。

死也不能。

可紧跟着,那个温婉又透着坚韧的身影便在脑中无比清晰起来,从书院清冷月光下的回眸,到无数次不经意间流露的善意与聪慧。

活下去的欲望从未如此强烈。不仅仅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能再靠近她一点,能看见她的笑容,能有机会陪她久一点。

爱慕生根发芽,缠绕着求生的藤蔓,勒得他心口剧痛,几乎窒息。

两股力量在他心口疯狂撕扯、对撞。

“……别出声……躲着……无论如何……躲着……”他在心底一遍遍绝望地嘶吼着警告自己,下唇早已被自己咬破,血腥气在冰冷口腔里弥漫。

身体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井口上方,洛昭寒清凌的询问余音袅袅,被林间冷风吹散,只有风声穿过枯枝的呜咽作为回应。

她举着火折子又在井沿附近仔细搜寻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缠绕虬结如鬼爪的枯藤,最后一丝耐性也随着这无果的探查而消磨殆尽。

“怕是只不知从哪儿掉进去的兔子什么的……”她暗自摇头叹了口气,心里已认定是虚惊一场。那一点微末的好奇和试探的心思彻底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