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绝不能动。

绝不能发出任何一丝声响。

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屏住呼吸,不能让洛小姐发现他。

不能让她看到此时如此狼狈的自己。

一缕几不可见的微尘,从井口边缘被寒风卷起,打着旋儿轻飘飘落下,混入井底无边的黑暗里。

洛昭寒凝立在井畔,静静地凝视着那黑洞洞的入口。

寒风呼啸着掠过井口边缘,发出更加凄厉尖锐的呜咽,仿佛回应着方才她的自语。

井壁深处,却再无其他声息传来。

她眉心那道细微的褶皱慢慢松开。

难道……刚才真是风声作祟?

即便如此,心头那份莫名的异样感并未完全消散。

洛昭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

枯井深处,冰冷的井水浸透单薄的衣料,蚀骨的寒如同无数细针狠狠扎进毛孔。

裴寂蜷缩在紧挨着井壁的狭小凹陷里,水面刚好淹至他的腰腹,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带起粘稠刺骨的寒意,激得皮肤泛起一片片细小疙瘩,牙关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着。

井壁上滑腻的苔藓沾了湿冷的水汽,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浓稠黑暗中,散发着一种腐败泥沼般的腥气。

就在刚才,那声清凌凌、带着熟悉的试探意味的“有人吗?”,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惊雷,狠狠劈开了这片死寂的黑暗牢笼。

那一瞬间,心跳猛地撞上嗓子眼。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