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动作迅捷,一左一右,如同提溜两只破口袋般,将裴宽和孟氏直接架起!
孟氏刺耳的哭喊与挣扎声在庄严大殿内异常扎耳,却被侍卫铁箍般的手硬生生扼断成破碎的呜咽。
裴寂依旧深深叩伏在地,纹丝未动。在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整个大殿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
琉璃盏的华光下,是满地狼藉的金粉都掩盖不了的鄙夷。
御座之上的帝王缓缓坐回龙椅,指节在冰冷的龙首扶手上轻轻敲击,那一下一下,如同钝刀剜在人心头。
目光,无声地扫过阶下群臣,最终落在几个关键人物身上——左侧下首,素来寡言沉稳的睿王,微垂着眼,看不出神色;右侧不远处,晋王眉宇间凝滞的戾气却比宴席上散落的金屑还要刺目;然后,那视线缓缓向右,落在了前排尊位。
那里,浏阳郡主辛夷昭阳一身云霞般华贵的宫装,脊背挺得笔直,正迎着天子的注视。
那双肖似其母长公主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毫不避讳地回望着。
老皇帝眼底幽深如井,缓缓沉淀了几分难以揣摩的思绪。
他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最终在辛夷昭阳处停驻片刻,带着一丝审视,也带着一丝最终决定的意味。
辛夷昭阳在皇帝目光落定的一刹那,霍然起身。
她离开席位,大步走到丹陛前的空地,双膝跪下,一个利落标准的稽首。
再抬头时,少女清脆的声音像玉珠敲击在金砖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儿臣辛夷昭阳,叩请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