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姐。”裴寂突然出声,惊得炭盆噼啪爆响。他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声线比檐角冰棱还冷:“御苑人多眼杂,还须慎行。”
这话说得含糊,洛昭寒却心头雪亮。太子妃遇险之事犹在眼前,今日这马球会,怕早成了某些人的猎场。
“多谢大人提点。”她福身时,恰有梅瓣落在肩头。抬眸见裴寂欲言又止,鬼使神差补了句:“大人亦当珍重。”
裴寂喉结微动,袖中掌心已掐出月牙痕。
少女转身时石榴红斗篷扫过青砖地,像团火苗灼在他眼底——浏阳郡主正在最高看台,此事他早得了密报。可方才见她忧色,险些就要脱口道出谋划
满场骤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呐喊,声浪排山倒海,连脚下的看台都似乎随之微微震颤。
几乎是同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场中,洛昭寒也不例外。
原来,是谢无岐夺了那枚红绣球。此刻他端坐马背之上,意气风发,高举着那抹鲜红,宛如骄阳当空,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视线。
在这片鼎沸的人声里,裴寂终于敢垂下眼睑。他的眸光,轻得不能再轻地落在了洛昭寒的发髻间,最终定格在那支流光溢彩的金步摇上。
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折射出点点碎金,光晕流转间仿佛带着细微的清响。
那摇动、那光影,像投入心湖的石子,一圈圈涟漪无声漾开,悄然搅乱了他心底的平静。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划过心头:这支步摇,真真是……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