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观郦妃娘娘言辞神色,其意分明是要撮合她与孙洪雷。
这在她看来,简直是乱点鸳鸯谱。想来孙洪雷受此压力之后,心中亦未必情愿。
如此,自己不妨去听听他究竟有何话说。二人若能当面合计一番,寻个稳妥的法子,就此打消郦妃娘娘这不合时宜的念头,便是再好不过。
青石台阶覆着薄霜,洛昭寒提着裙裾拾级而上。
引路宫女在台下驻足时,洛锦策已三步并作两步迎过来:“阿姐,方才孙洪雷拦你作甚?”
话音未落,少年忽觉背后凉风掠过。转头见裴寂正起身整理月白暗云纹锦袍的袖口,急忙解释:“是裴大人先在此处观赛的。”
洛昭寒脚步微滞。看台朱漆栏杆结着冰凌,那人临风而立,玉冠束起的长发被寒风吹得翻飞,倒比平日少了几分肃杀之气。
“洛小姐。”裴寂拱手行礼时,腕间佛珠滑出半寸。
“裴大人。”洛昭寒屈膝还礼,瞥见他腰间新换的玄铁令牌——大理寺办案的信物,此刻却系着个褪色的平安结。
洛锦策扯着姐姐袖角追问:“孙洪雷没为难你吧?”
“郦妃娘娘召见,原是替孙公子说项。”洛昭寒压低嗓音,余光见裴寂执茶盏的手顿了顿,“不过孙公子倒是明理,约我单独说清。”
“他敢纠缠试试!”少年攥紧拳头,忽觉后颈发凉——裴寂不知何时抬眼望来,眸光似浸了雪水的刀刃。
洛昭寒未察觉暗流,轻拍弟弟手背:“孙公子既肯说开,你也不必做出吃人的模样来。”